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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今年春去晚,已经5月,走在泰宁的山林间,山风一路穿枝打叶,还凉得登山人一激灵。无数个“小山”顿时在胳膊上起立,慢慢地,又被爬山呼出的热气逐一平息。

插画 任张叶萱

此次登山为寻湖,一路俯瞰,波光粼粼的湖水一次次从树枝的缝隙里溢出来,这就是泰宁大金湖,只要踏上猫儿山顶,就能把大金湖的风光尽收眼底。

山水在人的眼睛里滴下一颗青墨,墨水晕开,一片弯弯绕绕的阔水淌进了眼帘。雨季过后,湖面越发开阔,几个沙洲横在水中。天、松、杉争相在水面投下倒影,大金湖因此有了白、青、绿三层颜色。远处的薄雾模糊着大金湖最浅的颜色,湖水仿佛和天空连接了,淡淡的、静静的,这就是大金湖,一汪让人念念不忘的水。

上一次错过大金湖,我惦记了好几年;此次回到泰宁世界地质公园,山水还在原地。在山顶又站了好一会,我才下山,行至湖畔。一艘艘游船在青山间游弋,我登上船,抬头望去,看见了大金湖的另一种风光。

船行缓缓,大金湖的碧波仿佛镜子,将山景尽数映照。大自然用流水、雨和风,不停地雕琢着一座座山,把胭脂色的山都雕“老”了,大金湖两岸的山壁长着深深浅浅的“皱纹”,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孔洞,则是时间的凿痕。

5月泛舟大金湖上,实属惬意美事。风刚刚好吹去阳光的炽热,湖水载得人晃晃悠悠,悠然闲适,我眯上眼,水声潺潺。“咚”的一声轻响,船再次靠岸,同行人拍了拍我的肩膀:“醒醒,斜线天到了!”

丹霞地貌中,一线天的景观很常见。天工落刀把山劈成两半,人行走在山开裂的伤口里,抬头只见一条细线般狭窄的天空。

大金湖的斜线天同样在山隙里,我走进去,一股细窄的风首先刮来,吹出悠扬的“笛声”。一人宽的山缝里昏暗无光,曲折的石阶一路向上,紧紧贴着山壁,我压低身体走了一段,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最后石阶干脆凿在了山壁上。人被夹在“贝壳”里,举步维艰。我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眼前,真的骤生一线天。两扇笔直的山壁间,光丝丝缕缕地洒下来,青苔、兰叶,或是别的什么花草,抖落了几滴露水,带着青草的芬芳扑面而来。大金湖的斜线天,形如其名,像劈柴时砍歪了一下,于是开口歪斜,山壁倾斜,人行其间,身体也随之微微倾斜。

走出斜线天,我慢吞吞地走下山,这时,无意间听见路人说:“大金湖的丹霞地貌,处于青年期。”这片满目沧桑的水上丹霞,居然还在生长。几百年后,几千年后,它会是什么模样?我心生敬畏,立马挺直身姿,盘算着等我年老时,一定得再来一次。看看人类漫长的一生光阴,够不够让丹霞换一副别样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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