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邮箱 |

您的位置:首页> 对外交流>


和田瑞律师旧居早已更换了主人(摄于1998年)刘德有 摄

东京神乐坂不是通衢大道,而是一条不起眼的普通马路,但那里却有着浓郁的文化气息。

神乐坂位于东京新宿区的东北部,距离有名的饭田桥和水道桥车站比较近。“坂”,在日语中是“坡”的意思。顾名思义,“神乐坂”是一条坡路。为什么叫“神乐坂”?说法不一。有的说,从前在这条坡路上方的神社演奏日本传统的神前歌舞——“神乐”时,在这“坡”上可以听到奏乐声,便由此得名。也有的说,市谷八幡办庙会时,曾在此停放过神轿,并演奏过“神乐”。甚至更有标新立异的说法:“神乐”的读音“kagura”,有断崖之意。现在的“神乐坂”虽然已成缓坡,但当年民工在附近挖外护城河时,在他们眼里,这条坡路无疑很陡,因此把它视为断崖,称为“kagura坂”,也许是“顺理成章”的。

神乐坂,在日本江户时代曾是武士们的宅第和寺院、神社的集中地。到了明治中期变成商业街。1923年关东大地震后,又逐渐发展成为艺伎出没的料亭(日式高级餐馆)街。二战末期,曾遭到美军的大规模轰炸,整个“神乐坂”变成一片瓦砾。战后经过几十年重建,再度发展成为商店街,但仍留有许多饮食店、料亭和寺院。

未想到,我和妻子竟有机会在“神乐坂”住了3个月。

1998年春,日本国际交流基金邀请我从3月下旬到6月下旬作为访问学者,对日本进行考察和研究。去东京,首先要有住处。经朋友介绍,知道日中友好会馆在神乐坂6丁目(6号街)22号有个3层楼的“绿风公馆”。说是“公馆”,并非汉语意义的那种旧时官僚或富豪居住的邸宅,而是供友好会馆的部分职员住的公寓。那里,设备齐全,可以“自炊”,因此比较划算。附近既有电车,又有地铁,交通也很方便。

我们住的是两间套的房子,也就是日本人所说的“2LDK”。住进后,看到桌上有一份《住户须知》,上面写着垃圾的处理方法——各住户要把可燃性的垃圾于星期一、三、五,不可燃的于星期二,上午8时前送到附近指定的地方。翌晨,在门口我见到了住在对过的宫下老太太。一番寒暄过后,她热情地向我讲述了一遍垃圾应如何处理。我衷心感谢她的好意。据我观察,左邻右舍都能自觉地遵守这一规定。垃圾,虽然是件小事,但由此可见东京这个大都市对市政管理还是井井有条的。

知识分子爱书的癖好,走到哪里都不能改。我在神乐坂住下后,首先去寻找书店。神乐坂有两家书店,一家叫“文悠”,另一家叫“芳进堂”。“文悠”,离我住处较近,逛的次数也较多。我在这家书店里,无意中发现一种小开本的季刊,叫《此地是牛込、神乐坂》。因为我正想了解“神乐坂”的情况,便每期选购了一本。但可惜,由于这本杂志是4年前创刊的,所以创刊号早已售完。我翻开杂志一看,原来这本杂志的编辑部即牛込俱乐部,就在神乐坂6丁目53号。我按版权页上的电话号码,不揣冒昧地拨了电话。接电话的是编辑立壁正子女士。约定时间后,我和妻子去访问了编辑部。我们是一条街上的邻居,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绿风公馆”离编辑部徒步只有三四分钟的路程。编辑部设在一栋小楼的楼上,在不大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工作。一位是立壁女士,另一位是搞电脑排版的江口女士。她们用日本茶招待我们这两个来自中国的新街坊,并热情地把仅有的一本创刊号送给了我们。

为什么在“神乐坂”上,还加了“牛込”这个地名呢?“牛込”和“神乐坂”是什么关系?原来明治十一年(1878年),东京曾设过“牛込区”,它的范围包括市谷、神乐坂、早稻田和大久保。1947年,“牛込区”与四谷区、淀谷区合并,设立了新宿区。从此,“牛込区”作为行政区划已不复存在,但,人们仍习惯地把“神乐坂”与“牛込”这两个地名联在一起。

人们说“神乐坂”和“牛込”一带是颇有情趣的地方。原因之一是,从明治、大正,到昭和年间,这一带与日本一些著名文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先谈日本近代文学巨匠、小说《我是猫》的作者夏目漱石(1867年—1916年)。夏目出生于江户牛込马场下横町,他的奶娘,是神乐坂一家理发店——“平野屋”的主妇。明治十三年(1880年)由于火灾,夏目家原来的住房被焚,便搬到肴町即现在的神乐坂5丁目住过一段。及至夏目漱石长大,神乐坂这条繁华街,更成为他频繁活动的一个场所。这一点,从他的书信、日记和作品中可以得到证实。

明治二十四年(1891年)7月9日夏目在致他的朋友、俳人正冈子规的信中说:“上个月30日冒着阴沉的天气由早稻田前往歌舞伎座,先是不花钱溜溜达达散步到神乐坂,然后乘车(注:当时是人力车)……”

明治四十年后,夏目漱石迁至早稻田南町居住。附近的神乐坂,便成为他经常散步、购物和治牙的地方。

让我们看一下他的日记:

明治四十二年(1909年)3月14日(星期日):“风不止。近12时,下了电车上神乐坂。两旁人家的纸糊拉门忽然作响。我以为是风刮的,正在这时从一户人家跑出一个男子,抱着孩子,喊道:‘大地震!’……”

同年3月25日(星期四):“去神乐坂理发。购松树盆栽并君子兰。”

同年6月6日(星期日):“雨,去看牙医,拔掉神经。归途,沿寺町散步。”

同年7月21日(星期三):“晴,风爽。午后去神乐坂参观绘画展览。展出的是西洋人的画和一些临摹西洋人的画。有的画颇有趣。”

明治四十四年7月11日(星期二):“烈日炎炎,几乎难熬。坐在藤椅上,昏昏沉沉地睡着。傍晚,带着荣子、爱子和纯一到神乐坂去散步。在冷饮店,吃冰激凌。纯一说,他要吃冰小豆粥。在玩具店,荣子买了金属的小床,爱子买了洋娃娃,纯一买了飞机模型。此飞机,店方说保证能飞,但根本飞不起来,翌日即破损。”

有人说,神乐坂是夏目漱石的“摇篮”,夏目漱石把他在神乐坂、牛込的各种体验还糅在他的小说里,增加了故事的真实感和生活气息。例如,《我是猫》《哥儿》《其后》《野分》和《坑夫》中,都有关于神乐坂和牛込的描写。夏目漱石以他在爱媛县松山市当中学英文教师的体验为素材写的名著《哥儿》(发表于明治三十九年),设定主人公“哥儿”毕业的那所东京物理学校,就是今天仍存在于神乐坂口的东京理科大学。

书中有一段描写“哥儿”在松山市街道散步的情况。他写道:“大街,我也看了。路宽只有神乐坂的一半。街面的房屋排列,要比那里差。虽说松山曾是吃十五石俸禄的大名所在地,也不过如此。”初到一个新地方,不知不觉间拿自己的故乡,拿自己热爱和熟悉的地方去进行比较,这是人之常情。“哥儿”虽然离开东京到了地方,但他衡量都市的那把尺子仍是东京,而且是他度过学生时代的神乐坂。此外,夏目漱石在《哥儿》和《其后》中还生动地描写了神乐坂的毘沙门天善国寺的庙会情景。如果他没有亲身经历,是写不出来的。

夏目漱石年轻时非常喜欢曲艺,特别是喜欢听“落语”(日本的单口相声)和“讲谈”(即说书,日语也称“讲释”)。他热衷曲艺,是从14岁到二十五六岁时。有一段时间他住在神乐坂5丁目(5号街),那附近有几家演出场地——“鹤扇亭”“牛込亭”“和良店亭”。步行只需两三分钟便可到,非常方便。他曾说:“我很喜欢‘落语’,常去‘和良店亭’去听。说来我小时候,更喜欢听‘讲谈’。东京的说书馆,差不多我都去过。我哥哥他们特爱玩,我自然也就喜欢上‘落语’和‘讲谈’。”如今,这些说书馆随着时代变迁,早已销声匿迹。

我在神乐坂闲逛时,脑中常常浮现出夏目漱石的形象。我根据史料的记载,作了种种联想:也许这一带就是夏目漱石曾经散步过的地方,也许这就是他在某部作品中提到的那家店铺,等等。当我知道离神乐坂不远处有一座“漱石公园”时,便与妻子一道前去寻找。1998年5月15日上午,我们步行,由神乐坂经牛込,北行到弁天町,不一会儿在早稻田南町7号处看到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写着“漱石公园”字样。公园不大,园内翠绿欲滴,盛开的红色杜鹃花,格外引人注目。这里是“漱石终焉之地”。也就是夏目漱石在其晚年——从明治四十年9月29日至大正五年12月9日逝世为止——居住过的被称为“漱石山房”的地方。夏目漱石的代表作《坑夫》《三四郎》《其后》《门》以及未完成的《明暗》都是在“漱石山房”写的。公园中央矗立着夏目漱石塑像,台座上刻有夏目亲笔写的“则天去私”四个字和他的两首俳句。塑像旁边还立了一座石塔——“猫冢”,我原以为葬的是《我是猫》的主人公——无名的猫,但看了说明才知道不是。这多少令人感到遗憾。这座公园是新宿区教育委员会修建的,现在被指定为历史遗迹。

说起文人与神乐坂的关系,还不能不提到19世纪末开辟了日本“观念小说”先河的泉镜花。有一天,我在“绿风公馆”门口碰上了对过的宫下老太太。她告诉我她出生在神乐坂,并说每年夏季——7月过盂兰盆节时,神乐坂的人们都到街上跳阿波舞,连着跳三天三夜,好不热闹。我说,神乐坂也是明治、大正时期文人经常活动的地方。宫下老太太说:“是的,泉镜花就曾经住在这附近。”“噢,泉镜花也跟神乐坂有关。”

泉镜花,我虽知道他的名字,但并不熟悉他的生平。于是,我开始作了一番了解。他是日本近代文学“砚友社”后期作家,1873年出生于濒临日本海的石川县金泽市。他16岁时读了尾崎红叶的小说,着了迷,立志从事文学,17岁便进京要拜尾崎为师,但尚无足够的勇气。那时,尾崎红叶住在牛込的横寺町。直到一年后泉镜花才被尾崎红叶允许作了他家的一个看门的。泉镜花为了生计,在这一年里,辗转于东京的浅草、神田以及镰仓等地,投靠亲友,寄人篱下,不消说生活极为艰难。同时他也因此了解了下层劳动人民的生活,逐渐在心中形成了对上层阶级的伪善、虚荣的不满和反抗情绪。他的成名作是1895年,即他22岁时发表的《夜间巡警》和《外科病室》。这两部短篇小说被当时蜚声文坛的评论家岛村抱月称为“观念小说”的代表作。翌年,他发表了讴歌青年男女间纯洁爱情的中篇小说《照叶狂言》,赢得了很高的声望。泉镜花26岁时,出席“砚友社”在神乐坂“料亭”举行的新年会,认识了艺妓“桃太郎”。她便是后来的镜花夫人铃。泉镜花30岁(1903年)时,由牛込的南夏町迁移至牛込神乐坂2丁目22番地。这时,他已与铃夫人同居。但是,由于遭到老师尾崎红叶的叱责,被迫分居。1907年,泉镜花34岁时发表的长篇小说《妇系图》的前半部分,就是根据他的这段经历和体验写的。牛込和神乐坂,对于泉镜花的人生来说,确实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在文学上,泉镜花以他那富有浓厚的浪漫主义、唯美主义特色的创作方法以及具有独特性的精湛语言艺术,丰富了日本文学。可以说,他的文字极尽绚烂美丽之能事,在韵文方面与著名诗人北原白秋相并列,成为把近代日本文学的日语表现力发挥得淋漓尽致的一位作家。

住在神乐坂,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一家老字号的文具店,叫“相马屋”。未承想,这家文具店竟与那些著名文人也有密切关系,这引起我很大的兴趣。“相马屋”在善国寺对面,距今已有350多年的历史。它最早自己抄纸,自己贩卖。据说,在江户时代末期,有一天三个武士慕名来到“相马屋”,要求把它生产的“美浓纸”(原产岐阜县的一种厚且坚韧的和纸)送50帖到江户城。明治维新后,宫内厅与“相马屋”建立了联系,很长一段时间,它所用的“和纸”都由“相马屋”调拨。“相马屋”虽然出售各种纸张,但在文人中最出名的,要算是稿纸了。这种稿纸,在很长时间内是用木版印刷的:格子是粉红色的,质量高,很好写。后来,木版改为了活版印刷。我出于好奇心,有一天,到“相马屋”去购买稿纸,要想进一步了解个中情况。

“相马屋”店面不算大。进去后往里走,在一个玻璃柜台里,放着几种稿纸。稿纸的右下角用小字印有“相马屋”字样。我挑选了500张一本的。就在我购买稿纸时,发现柜子里摆了两本翻开来的书,仔细看,一本是《石川啄木全集》第六卷的日记部分,另一本是永井荷风的《断肠亭日乘》(下)。他们在日记中都提到“相马屋”。店员看我很感兴趣,便主动地复印了一份送给我。

石川啄木(1886年—1912年)是一位早熟的天才诗人,他贫病交迫,仅27岁就夭折。他在1912年1月30日的日记里写了到“相马屋”买稿纸的情况:“今天午后,节子带孩子到本乡去购物,把我那件应翻新的衣服也从当铺里赎了回来。好久没有给孩子买东西了,便买了玩具、兜子等,孩子很高兴。”

“吃罢晚饭,我以非常冒险的心情,坐上人力车到神乐坂的“相马屋”购买稿纸。归途,到一家书店花二圆五十钱买了一本克劳泡特金的《俄罗斯文学》。冷,是真够冷的,但不觉得怎样。”

“书、纸、笔记本、车费,总共花了四圆五十钱。每天过着没有钱的日子,偶尔有了钱,也舍不得花!但又要违心地去花!这种心情,使我感到悲哀。”石川啄木就在这一年的4月13日,也就是写这段日记的两个半月后离开了人世。

日本唯美主义作家永井荷风在《断肠亭日乘》(下)中虽然没有说他去“相马屋”买稿纸,但提到了“相马屋”。昭和十九年(1944年)2月28日他写道:“听说户冢町的一言堂有很多法文书籍,中午过后便出门去神乐坂。红屋、田原屋、相马屋等老字号的铺子都已打烊。骤然起风,尘埃蔽天……”此外,据说著名作家尾崎红叶、森鸥外、坪内逍遥也等都使用过相马屋的稿纸。东京驹场的近代文学博物馆里就收藏有坪内逍遥使用“相马屋”的稿纸写的原稿《大地震与艺术的未来》。

随着科技的进步,“相马屋”出售的商品也发生了变化。为了适应办公自动化的大趋势,“相马屋”增添了这一方面需要的纸张。同时出售年轻人喜爱的小工艺品,特别是女学生们喜爱的带装饰的文具和人偶等。由于橱窗里摆的尽是这些东西,最初我从“相马屋”前走过,还以为这是一家工艺品店。

东京人差不多都知道,神乐坂一带向来以饮食店多而著名。那里既有被称为“料亭”的高级日本饭馆,又有面向大众的出售日本料理的小饭馆,既有西餐馆,又有中餐馆。在西餐馆中最有名的,要算是“田原屋”了。这“田原屋”也是文人和演艺界人士经常光顾的地方。文人中有夏目漱石、菊池宽、佐藤春夫、永井荷风等,演艺界人士有十五代羽左卫门、六代菊五郎、水谷八重子等。据说,剧作家、评论家岛村抱月与演过《玩偶之家》的娜拉的女演员松井须磨子曾经在这家餐馆谈过恋爱。说到松井须磨子,我想起2016年9月,在北京菊隐剧场观看了日本著名影视演员、曾经出演过影片《望乡》主角的栗原小卷女士演出的独角戏《松井须磨子》。它表现了日本话剧黎明期,即20世纪第一个10年,在男性演员占据舞台的日本,首先确立了日本话剧女演员地位的这位女性奋斗、波澜起伏的一生。她追求艺术,追求与岛村抱月的爱情与幸福,向往美好的人生,最后走向破灭。

田原屋很别致,楼下是水果店,楼上是西餐馆。我向店主要了一份文字材料。据介绍,它已有100多年的历史。最早是明治中期在神乐坂一带开的一家牛肉火锅店。到了大正三年,移至现在的地方。它的经营之道是保证质量,不提价,让顾客满意。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神乐坂还与中国近代革命史有关。我在神乐坂居住期间,有一天,宋庆龄研究家久保田博子来访。她说:“你们这次来日本能住在孙中山和宋庆龄结婚处的附近,很幸运。”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孙中山和宋庆龄于1915年10月25日在神乐坂的袋町5番地的律师和田瑞家互换了“婚姻誓约书”,并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和田瑞是见证人。久保田说,当年孙中山和宋庆龄来日本,警察当局一直跟梢监视,并留有详细记录。这些记录,现在保存在东京神谷町的外交文书馆。她为了从事研究工作,经常到那里去查这些记录。根据她查到的情况,孙中山和宋庆龄结婚前曾请梅屋庄吉夫人帮助买过衣柜和座蒲团。而前述的那位律师和田瑞年轻时曾在梅屋庄吉家做过“寄食学生”。据久保田博子推测,梅屋是为了使孙宋二人的结婚能正式履行法律手续,才让和田瑞出面做见证人的。孙宋举行婚礼的第三天,他们在梅屋庄吉家举行了庆祝宴会。

久保田女士走后,我带着相机去寻找袋町5番地。由神乐坂善国寺附近的一条小路拐进去不远,便发现了这个地点。经过几十年历史的变迁,房屋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主人也已更换。隔壁是日本出版俱乐部会馆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亚洲中心。我随手拍下了几张照片。

说到日本出版俱乐部会馆,不能不谈如今数字化、信息化的浪潮对于这条有历史底蕴的文化街带来的影响和变化。神乐坂也正在逐渐地成为“电脑都市”。例如,与出版俱乐部毗邻的日本出版会馆聚集了几家单位——日本书籍出版协会、日本图书编码管理中心、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洲文化中心等。这里,实际上已成为日本出版界的总枢纽,由电脑系统管理日本书籍总目录。我在神乐坂居住时,日本每年出版约6万种书籍,出版协会贮存了高达53万种书籍的数据,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从1997年开始,日本电脑系统已经设置了联网检索书籍的软件,只要在电脑中输入书名、关键词、作者姓名、出版社等信息,就立刻可以查到您所要的材料,还可以与出版社联系,查阅那本书的目录,甚至看到书的内容。在日本常常有这种情况:同一作者,同一书名,既有袖珍开本——“文库本”的,也有收藏版、全集等,因此,光是输进书名,就会搞不清楚是“文库本”还是全集,因此有编码特别方便。当然,对于读者来说,亲临书店遍寻自己喜爱的书籍固然有其乐趣,但通过网络查寻,可以大大节约时间。这一举措深受广大读者和出版社、书店老板的欢迎。有的读者说,“我找了几年都未找到的书,终于找到!”有的出版社老板高兴地说:“在书架上睡了多年的价值7万日元的书售出了!”

我们在神乐坂居住的3个月,过的是跟日本百姓差不多的生活,要经常上街买菜买米,买生活用品。幸好附近有3家超市,倒也方便。但是也有不习惯之处。例如蔬菜的种类,似乎没有中国的多,而且像油菜,超市在出售时,三两棵装在一个塑料口袋里。像我们在北京养成了一买就买一大堆的习惯,未免感到有些别扭。鱼,也是掐头去尾,切成了块,装在塑料盘里,看不出鱼的全貌,因而无法判断到底是哪种鱼。这些超市很会念生意经,他们想了很多点子出售商品。什么“会员制”“打折扣”“大甩卖”等,名目繁多,不一而足。我发现,一周内总有那么几天超市在门口摆摊,降价出售商品,以招徕顾客。像200日元3条的“秋刀鱼”颇受顾客欢迎。我们也常常买回家去烤着吃,确实是味美价廉!看来,日本的家庭主妇也喜欢买便宜货。我们在神乐坂还赶上了一年一度的“晴空市场(露天市场)”。光顾廉价物品的人,委实甚多。

东京神乐坂,有些日本人称它为“心灵的故乡”。若问我:用一句话来说神乐坂是个怎样的地方?我的回答是:在东京居住而未曾去过神乐坂,会因为它所具有的魅力而感到遗憾;像我这样在那里住过一段时期,好像每天都会有许多新的发现;而如今我离开了神乐坂,又时常想念它。

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