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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建筑的文化生命重塑

——访上海新生代艺术馆主设计师柳亦春

时间:2018-10-12 来源:中国旅游报 作者:姚明广

 图为上海龙美术馆西岸馆。

“如何在废墟里面办展览?”

“建筑师就是要用时间思维再现工业遗存的生命力,唤醒时间的力量,这就是废墟重生。”

在位于上海西岸的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极简的会客厅里,柳亦春先生讲起包括上海龙美术馆西岸馆在内的黄浦江水岸的多个工业遗存建筑的再利用,语气时而凝重,时而诙谐。

“上海龙美术馆西岸馆正好处在原北票码头,今‘西岸文化走廊’的一个关键节点。两座保留完好的橘色吊塔和保存完整的煤漏斗以其独特的历史空间存在,与外表质朴的龙美术馆西岸馆一起构成西岸独特的鲜活地标。”柳亦春说,“在讨论设计方案时,这排保留下来的锈迹斑斑的煤漏斗给了我很大的启发。煤漏斗既是上海城市工业文明的一部分,也是城市原住居民记忆中的历史碎片,保留了煤漏斗,就是留住了城市的记忆和人类的情怀。”被完好保留下来的煤漏斗,完成了从工业构筑物到现代文化象征物的完美转变,代表着工业文明内含的粗犷美和简朴美,与大道至简的现代艺术有着不谋而合之处。

龙美术馆西岸馆是由柳亦春担纲设计建造的黄浦江水岸第一座结合废弃的工业遗存改建和新建的建筑,其主体建筑设计采用独立墙体的“伞拱”悬挑结构,呈自由状布局的剪力墙插入原有地下室与原有框架结构柱浇筑在一起,地下一层的原车库空间由于剪力墙体的介入转换为展览空间,地面以上的空间由于“伞拱”在不同方向的相对联接形成了多重的意义指向。走进龙美术馆西岸馆,建筑本身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柳亦春说,煤漏斗原本是为了特定工业功能而存在,但是当人们将其保留时,它便从技术与功能要素转变成了文化要素,将它巧妙地镶嵌在两座清水混凝土建筑之间,最后成为龙美术馆西岸馆的独特IP。基于这一点,龙美术馆西岸馆也以结构性的要素作为空间构成的要素,完成美术馆的外在审美功能延伸,这超越了建筑空间本身的美。在龙美术馆西岸馆内部,展馆中的每一个墙体都是一个独立的悬臂结构,向外张开变成伞体,把整个空间全覆盖,伞体和煤漏斗构成类比的关系,融合构成一个新的整体,原有的构筑物以文化的形式继续存在,成为公共艺术空间天然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进入龙美术馆西岸馆的细心观众会问,美术馆的空调管道在哪里?”柳亦春神秘一笑,又自答道:“龙美术馆西岸馆的机电系统都被整合在‘伞拱’结构的空腔里,地面以上的‘伞拱’覆盖空间,墙体和天花板均为清水混凝土表面,它们的几何分界位置也变得模糊,浑然一体。”这样大尺度出挑的拱形空间,“新”与“旧”在同一个空间内交织,符合人们的视觉审美,在形态上不仅对人的身体形成庇护感,让人就留其间观展而不觉得劳累,而且与保留的江边码头的煤漏斗构筑物产生“斗廊”空间的极佳视觉互动。

柳亦春说:“这个清水混凝土的浇筑工程是在几十家竞标公司现场粉刷的实例样板(效果)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也正因为这些工业文明时代遗存的原真色彩,成就了我国第一座以清水混凝土为展墙的美术馆,而且成为继奥地利布列根兹美术馆和日本直岛地中美术馆之后的地球上第三座‘天然去雕饰’的清水砼墙面的艺术场馆。”

龙美术馆西岸馆的内部空间表面由质地细腻的清水混凝土浇灌而成,呈现出一种原始的野性魅力,留有模板拼缝和螺栓孔的清水混凝土表面又会带来一种现实感。这种“直白”式的结构、材料、空间所形成的直接性与朴素性,加上大尺度出挑所产生的力量感或轻盈感,使整个建筑与原有场地的工业特质间取得一种跨越时间与空间的超级关联。地面以上清水混凝土“伞拱”下的流动展览空间和地下一层传统“白盒子”式的展览空间由一个呈螺旋回转、层层跌落的阶梯空间联接,既原始又现实的空间和古代、近代、现代直到当代艺术的展览陈列,这种并置的张力,呈现出一种具有时间性的展览空间。龙美术馆西岸馆成为柳亦春设计作品中的一个巅峰之作。

“浦东滨江的一处废弃的工业遗存建筑里,正好也是内置漏斗结构,计划改造成为一个画廊。几个设计团队给了业主方改造方案,甚至有人提出要拆了影响视觉效果的漏斗。我接手这个场馆改造后,为了让大家能认识到煤漏斗的作用,我先找机会在这个废墟里面办了一个展览。”柳亦春说,“展览原来可以在废墟里办!当时就让许多人惊讶住了。”这就是今天位于张家浜和黄浦江交汇处的上海艺仓美术馆。

“我算是跟‘漏斗’打上交道了。”柳亦春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做了艺仓美术馆之后,我又参与了对自己来说最艰难的一个工业遗存建筑的改造,中间甚至曾经想到过放弃,这就是浦东滨江原民生码头的‘八万吨粮筒仓’的工业空间向艺术空间的改造,‘八万吨粮筒仓’里面有更多的漏斗结构。我说的艰难是,设计师坚持的一些改造思路,不仅是要说服主管部门,更要说服自己,并且要经受住观众和时间的检验。”柳亦春说,“工业空间向艺术空间的改造转换,就是给建筑的时间和地点的再定义。”

如何用一种新的方式去介入一个旧的建筑,既做到开发利用,又不至于创伤性破坏?就是如何通过建立一种新的公共性系统,把原有的封闭性的工业生产性建筑转变成开放性的公共文化性建筑。在柳亦春的手里,让艺仓美术馆用水平向的挑板来打破煤仓原来封闭的空间,建立建筑和黄浦江之间开放的关系;“八万吨粮筒仓”则是用外挂自动扶梯来建立建筑的公共性,从而使工业遗存的外观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让建筑的“新”和“旧”具有统一性和各自的独立性,让“新”成为一种时空的链接,焕发“旧”的力量和美。

这些理念,是在龙美术馆西岸馆的设计与建造的经验中得到升华的。龙美术馆西岸馆的大部分空间是新造的,新建的空间和煤漏斗相依、共存,实现二者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关联和延续,让新建的建筑拥有在上海西岸作为工业码头遗址的天然气质。

建筑是连接心灵和土地的结构,通过建筑的结构和尺度,去与每一个具体的地点接驳,柳亦春希望建立起建筑和风景的关系,从而回答建筑设计始终需要回答的两个问题:我们是谁?我们在哪儿?面对“明日的城市”,柳亦春希望在新的建筑下能保持传统文化的深层内涵,但绝不是样式的模仿,要用空间的关系和空间的结构去体现文化,而不只是用传统的建筑材料来营造空间氛围。

建筑会在历史的脉络中拥有文化价值。当您第一次看到某个建筑时,您首先关注哪里?柳亦春的答案是:内在的气质,或者整体的场所感,一种由内而外的整体性。

的确,建筑的“内部”深藏着建筑师的气质。在黄浦江水岸的工业遗存建筑升级改造中,一种独特且深邃的气质扑面而来。





责任编辑:王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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